約在百年校慶

上周末是寬中的96年校慶，我没有在这时节回家，没有機會到現场看看。之前就不停的和高中同學聯絡，相約在校慶見面，最终没有实现的浪漫幻想。於是問了朋友當天约会的情况，看到她的回覆，突然很感慨。

聽說是下雨天，场面冷清，两人坐在食堂叙旧。遇到似曾相识的同屆校友，大家也可以侃侃而谈。陆续見到老師們，有不認識的陈玉釭老師，認識的江寧福老師、 黄国胜老師都給朋友們遇上了。她提到教我們高中一年級中文的何锈珍老師在去年过世了，我很想掉眼泪。早知世事無常，人也無法长青，在真正面對的时候還是不忍。又聽說某某同学不幸患上乳癌, 正在接受化療。許許多多的無常，一股脑儿的将人逼入无言的巷口。

朋友對我說，时光不留人，走着走着， 很多过去也被遗忘了。對美好的回忆应该適時转身凝视，才不枉活一塲。朋友們對母校很热情，也許她們在母校的學習生活很豐富，開啟了人生的道路。而我，一路跌跌撞撞的走來，每一個階段都是型塑今日的我不可或缺的部分。到今天爲止，能以感恩之心看待過去，但却没有什麽熱情讓我有重游故地的冲動。哀逝去的高中导师，傷同學之病痛，這些全都是面對無常時無力感作祟的反應。

在我而言，生命和回忆从來不曾停歇過。最近几年，每一次回頭，都很難看清楚自己。可能是不愿意所以就看不清，還是老花越來越嚴重，連带心靈也迷蒙了。這一點，目前不愿意深究。母校这几年的起落，在我遠離家鄉後就不常聽聞。偶尔回家約會舊識，才會提起一二。看着熟悉的名字出現在朋友的邮件中，平平淡淡的述说，带着惯有的感性。突然覺得，家乡變得有點遠，回忆也不怎麽深刻。若然没有了家人和朋友的联系，還有什麽可以将現在的自己和過去生活的地方连接起来呢？很害怕，若没有這些個千丝万缕的關係，生活将無以爲繼。

前阵子有人聊到人生无彩排的话题，當時我覺得瘋了才要彩排吧！受傷一次還可以大步跨过去，怎可以要求更多？若要重复的演练，後來者如何借鉴？ 錯過的人和事，不可挽回；留着的生活共同体，不时滴一些眼泪，現實得到滋润才能繼續下去。

年年校慶不需要彩排，没有我校慶還是校慶。期待百年校慶之约，大家穿上白色的服饰，开开心心的見面。

(Photo is downloaded from FoonYew Website)

四十歲的約定

不知道朋友还记得我們之間有個約定嗎？就是在我們四十歲的時候出一本書，合集之類，然後辦一場簽書會。托你的福桃李满天下，應該會有數十位門生體貼出現，然後把一生中留作纪念的文字，束之高閣，安度剩余的人生。

眼看越來越靠近期限了，在創作上毫無行動的我們，大概各自想好了缓兵之計。我這方面很簡單，就是唸書大計正如火如荼的展開，加上暫時没有足够的作品，不好出本没甚麽看頭的廢紙，浪費資源之余，還收着本刺眼的爛書在架子上嘲笑自己，那下半辈子真是活得没陰功囖。

當老師的你，應該是满腹詩書，一肚子經論的好人，若已经有出書的概念，儘管放馬出來，我會樂意當讀者，不必等我這空心蘿蔔。我目前比較需要用心的是訓練自己的專注力，閱讀書本的力量不足，老是讀完了一章之後忘记前段說甚麽来着，因为在讀的過程當中自己的心思跑掉了。這麽樣的難題並非今天才有的，以前我只是假装没事，但现在不行了，因为年纪老大無法用無知和天真混蒙過去。可能為了專注些，我必须放下工作當全職的學生。

當全職的學生是多麽美好的想法，可我修的課程是兼讀制的班，若放棄工作有點不合常理。加上學費不佌，可能無法心安理得的當無業學子。那天上網瀏攬學校的各项資源，突然覺得繳了學費就該物盡其用，兼讀可能没法子辦到。在我讀大學的年代，因为经济的考量我必须不停的打工，才能完成四年的課程。那个過程對我而言是相当苦的，書只唸了考試的部分，也没有時間看清楚周围的世界和與同學互动。在今天回頭看，错過的無法挽回，只能用遗憾來總结。即将来临學習生涯，我该好好把握才是。

為了勘察自己的想法是否妥當，我决定到校园图书馆坐坐。图书馆之於我的意義非凡，因為大學四年都在图书馆當工讀生，所以希望先感覺图书馆的事情是非常重要的 。昨天我去了包玉刚图书馆，看了一份星岛日报，上了五分钟互联网，用了两次洗手間，空间很大用家們很自覺，没甚麽干擾的感覺挺好。當然，我的目的不再是想當工讀生，而是想长時間待在圖書館裏啃書。當時還想，若我能在這樣寧静的圖書館终老，那該多美好。

回到家里，面對刚才消费的票据，美好的理想终需經濟力量的支持。還是继续上班，至少半年内不离职。這樣的选择，是用前半生積下的福，支持下半辈子的债务。人人還的是儿女债，儿女不肖难免难过怨恨；我還的全是自己的债务，自己若不努力耕耘，無可抱怨。

想来我們四十歲的約定要延缓一些时候，也可能在我上课一段时间後突然灵感涌现，滔滔不绝的完成了大作，未可知也。前者可期，后者纯属笑话，别太介意。